用“洗衣粉”谎称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国务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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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国务卿、第一位黑人国家安全顾问、第一位黑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曾是美国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时最年轻的人——科林·鲍威尔,因感染新冠病毒肺炎后出现并发症在沃尔特·里德国家医疗中心去世。鲍威尔的家人发表声明称,他们失去了一位杰出而慈爱的丈夫、父亲、祖父和一位伟大的美国人。
鲍威尔在美国是一位成就卓著、备受尊敬的四星上将。随着他的去世,这位前军人和政治家成为美国最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鲍威尔经常被描述为自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以来最受欢迎的美国将军。乔治·W·布什在2000年12月选择鲍威尔领导国务院时说:“鲍威尔将军是美国英雄、美国榜样和伟大的美国故事。”布什还把他比作美国历史上另一位有着崇高声望的国务卿马歇尔,“我要说鲍威尔将军就像哈里·杜鲁门总统称赞马歇尔将军那样:你是一座力量之塔和常识之塔。”
鲍威尔虽然在美国国内有着崇高声望,但是也有许多人对其全力支持小布什总统发动第二次伊拉克战争的举动存在巨大争议。也就是说,鲍威尔在公众眼中的岁月基本上与伊拉克战争联系在一起了。尤其是2003年他拿着一管白色粉末在联合国声称,这就是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要求联合国授权对伊拉克发动军事打击的场景更是让人记忆深刻。但在推翻萨达姆政权之后,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伊拉克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场战争严重损害到了鲍威尔的声誉。鲍威尔在2012年出版的《我赢定了:鲍威尔生活和领导的艺术》一书中写道:“我对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感到非常生气”“我的直觉误导了我”。
鲍威尔1937年4月5日出生于纽约哈莱姆区,是牙买加移民卢瑟·鲍威尔的儿子。鲍威尔在纽约南布朗克斯区的一个工人阶级社区长大,他在学术和体育方面从来没有出类拔萃,也没有表现出年轻领导人经常表现出的外向性格,但鲍威尔自称童年时受父亲的影响很大,他父亲虽然做的工作非常平凡,但是对生活的态度却是非常乐观积极。他每天看到父亲下班回来时几乎与每个他所经过的人都打招热情的打招呼。正是在父亲的影响下,鲍威尔后来回忆称童年时期的自己“是一个乐天派的孩子”。
1954年,尚不到17岁的鲍威尔从莫里斯高中毕业,在拿到私立大学纽约大学和纽约城市学院的录取通知后,他选择了一年只收10美元学费的纽约城市学院。1958年获得地质学学士学位。他在纽约城市学院学习期间,参加了后备军官训练队,本来对任何事情都不太有明确目标和兴趣的鲍威尔在后备军官训练队中开始找到人生方向、目标和渴望的友情。他以少尉的身份毕业,在完成了步兵军官基础训练后晋升为中尉被派往德国开启了军事生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没有上过军事院校的年轻人后来在军队发展远远超出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亲朋好友可以想象的高度。
1961年,鲍威尔通过相亲认识了现在的夫人阿尔玛。尽管鲍威尔当时还对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但是年轻人的爱情帮助两个人打破了心理的桎梏。1962年,鲍威尔与阿尔玛结婚,两人的婚姻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直延续至今。鲍尔对于自己的婚姻非常满意,也感到非常的幸运,他在回忆录中写到“在爱情这场彩票游戏中,我是个大赢家。”正是出于对阿尔玛的爱,尽管1994、1995年美国国内希望鲍威尔竞选总统呼声非常高,但鲍威尔还是按照妻子的心意公开宣布自己不具备那份“热情和责任”,放弃竞选总统。
在结婚的1962年,鲍威尔奉命第一次来到越南帮助训练南越军队的领导。这也帮助他远远早于大多数美国人察觉到日益加剧的冲突。第二次在越南服役期间的1968年,鲍威尔在一次直升机坠毁事故中幸存下来,并“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在受伤的情况下”营救了直升机上的其他人。鲍威尔后来也因此受到嘉奖。第二次在越南服役经历丰富了鲍威尔对如何使用美国军事力量的思考。“结合对军事理论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Carl von )的仔细研究得出的见解,鲍威尔形成了所谓的鲍威尔准则,其强调克制并认为美国军事力量的每一次使用都应该服务于明确和可实现的目标,以及足够的资源来保证安全。鲍威尔还认为在国内和世界各地获得公众支持是很重要的。他在1992年《纽约时报》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写道:“我们应该感谢那些身陷险境的男女,确保他们的生命不会被不明确的目的所浪费。”
在军队中,善于思考的鲍威尔受到了几乎所有与他一起工作的人的赞扬。这也是非常的不容易。鲍威尔的传记《鲍威尔:不完美的爱国者》作者马修斯认为,鲍威尔被视为一个坚强的领袖和一个完美的追随者,这是一种罕见的组合。在要求他手下的人尝试困难的事情之前,他通常会亲自去做,赢得尊重和忠诚。里根总统时期的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 )说:“科林本质上是一名优秀的士兵。他履行职责,执行命令。”
鲍威尔于1979年晋升为准将,1983年晋升为少将,1986年晋升为中将,1989年晋升为四星上将。在温伯格()手下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被任命为里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1989年,老布什总统任命鲍威尔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时,鲍威尔得到了全票通过。
冷战结束后,世界面临着大调整大变革大动荡。马修斯写道:“在国际动荡中,鲍威尔成为美国最受尊敬和信任的领导人。”老布什政府入侵巴拿马并推翻了强人曼努埃尔·诺列加( ),但这比不上伊拉克1990年8月吞并弱小邻国科威特所带来的挑战。在萨达姆占领科威特全境,科威特王室大部分成员逃往沙特阿拉伯之后,这一事件震惊全世界!在美国总统老布什召开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鲍威尔起初对发动战争的政治合法性持怀疑态度,但在得到确认后就开始贯彻其“强化选择战略”,建议美国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证胜利,并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些力量到位。
在鲍威尔的直接运筹下,数量庞大的美军战斗机、轰炸机、航母、战列舰等从美国本土、欧洲、中东和远东地区的军事基地往波斯湾地区集结,同时美国组建了一个国际联盟解放科威特,并于1991年1月发动了一场名为“沙漠风暴”的空袭作战行动,2月24日开启“沙漠军刀”地面进攻计划,2月28日将萨达姆军事力量完全逐出科威特。鲍威尔也因这场高科技主导的战争胜利而广受赞誉。
1993年秋天,鲍威尔于从军队退役。当年《华尔街日报》和NBC新闻的民意调查显示,鲍威尔的支持率为64%,而反对率仅为6%。《新闻周刊》总编乔·克莱因当时发文称“科林·鲍威尔是美国公共生活中最受尊敬的人物。他是一个超越种族的非裔美国人、一个超越政治的公众人物。”鲍威尔被广泛视为1996年比尔·克林顿总统最有力的挑战者,但正如上文所说,鲍威尔出于对妻子的爱而选择不参加总统竞选。
克林顿第二任期结束后,鲍威尔重返公共服务。鲍威尔的欢迎度仍然居高不下。他接受了乔治·W·布什总统请他领导国务院的提名。鲍威尔成为国务卿被视为小布什希望在2000年分裂的总统选举后治愈国家创伤的明证。鲍威尔在接受提名时说:“我们所知的旧世界地图,即红蓝两色的地图,已经不复存在了。新地图是一幅马赛克,由许多不同的部分和许多不同的颜色组成,分布在世界各地。”
2001年9月11日发生的恐怖袭击改变了这个世界。小布什政府的回应是在阿富汗打击塔利班,然后将目光转向伊拉克。第一次海湾战争十年后,萨达姆·侯赛因仍在伊拉克掌权。要推翻萨达姆的统治,理由是什么?师出要有名,这是小布什政府急需解决的问题!小布什责成鲍威尔向全世界展示反对伊拉克的理由。鲍威尔传记作者马修斯称:“鲍威尔天生谨慎,试图得出无可争议的结论。”2003年2月,鲍威尔前往联合国为小布什政府辩护。“我今天所作的每一项声明,都有可靠的来源支持。这些不是断言。我们给你们的理由是基于确凿证据的事实和结论。”几周后,美军入侵伊拉克。随着战争的进行,鲍威尔的事实显然远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确凿。入侵伊拉克没有找到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鲍威尔职业生涯的瑕疵并非仅此一件。鲍威尔据信在掩盖1968年美军老虎部队在越南美莱村(My Lai)屠杀事件时也扮演了不光彩的小角色。在里根时代,鲍威尔参与了向伊朗非法出售武器。普利策奖获得者托马斯·里克斯在《大败局:美国在伊拉克的军事冒险》中写道“鲍威尔会吹嘘自己的记录,谈论他如何在布什政府内部以及与盟友的关系中赢得胜利。然而,不幸的是,他似乎也认识到,他作为国务卿的任期很可能会因为在联合国做出错误的陈述而被记住。”
2004年布什连任后,鲍威尔虽然曾表示愿意接着再干一任国务卿,但是美国国内政治的博弈迫使他宣布不再接受提名。鲍威尔主张通过政治和经济的手段来解决恐怖主义等问题,而非单纯的使用武力并将反恐范围扩大化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以拉姆斯菲尔德为代表的鹰派很快说服了小布什相信伊拉克参与了恐怖袭击并可能向恐怖分子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小布什政府内部,副总统切尼、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等新保守主义代表都力主发动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小布什也基本上同意,鲍威尔已无法组织新保守主义者的战争脚步。
毫无疑问,鲍威尔曾在很多问题上影响过总统决策,比如在世界范围内防治艾滋病,但他发现与小布什总统、切尼副总统、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等在朝鲜、以巴冲突和其他全球热点问题上存在巨大的认知差异。鲍威尔在2011年说“很明显,到2004年,该团队已经不再是一个团队了。我们有不同的观点——不可调和的观点。”
鲍威尔在离开政坛之后,成为了一名广受欢迎的国家安全问题演讲者和专家。鲍威尔的母校纽约城市学院也以他的名字命名颁发“科林·鲍威尔公民与全球领导力”荣誉来表彰其著名毕业生。鲍威尔还获得了多项荣誉,包括两枚总统自由勋章,来自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斯宾加恩勋章,自由勋章,罗纳德·里根自由奖和一枚国会金质奖章。在盖洛普民意调查中,鲍威尔16次被列为世界上最受尊敬的男人之一。
有意思的是,在2016年总统选举选举人团投票中,选举人在面对特朗普和希拉里两位总统候选人时,其中3名华盛顿州的选举人把票投给了并未参选的鲍威尔。这是华盛顿州在之前40年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鲍威尔在2020年谈到他竟被投了三票并令人惊讶成为第三名时笑称“这太有意思了”。
鲍威尔作为一名非裔美国人,在种族主义思想根深蒂固的美国军队和政坛中创造了一系列的历史。鲍威尔虽然出身军界但并不尚武力和战争,在当今美国政坛和军队中,像鲍威尔这样的人已经几乎绝迹了。但在维护美国的利益上,鲍威尔从来没有软弱过,即便与上司有不同的立场和意见,但仍忠实地执行美国政府维护霸权的政策。不过,当年鲍威尔手拿一小瓶不明物,在联合国大会上指责伊拉克只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画面,已经成为美国“信用破产”“道义失守”的标志性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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