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城发帖软件 58同城卷入“血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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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网站”58同城,陷入了跨境“血奴”案的旋涡中。
2021年6月,一位小伙在58同城上找工作时,被骗子掳至柬埔寨,因拒绝参与境外骗子公司的网络诈骗活动,而被多次转卖,成为“人型血袋” ,在之后的半年中,每月被抽一瓶血。直至2022年春节期间自己设法逃出魔窟。
2月18日,58同城对媒体回应称,58同城对于受害者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紧急沟通到相关部门,了解到该案件正在持续调查,目前尚未确定受害者是在58同城查看到的招聘信息,58同城也未查到对应企业发布的招聘信息。将充分配合警方等相关部门,坚决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斗争到底,坚决保障和维护用户权益,捍卫正义。
据当事人透露,半年中,自己一共被抽了七次血,当他被当地华人爱心组织送至中柬医院时,已经因大量缺血全身浮肿,濒临休克。
2月16日深夜,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已就此案发布公告称,柬西哈努克省警方已正式立案,中柬两国警方正协同开展相关侦查工作,力争尽快破案。
当事人表示,2021年5月,他在58同城上看到一家广西夜总会招保安的信息,承诺工资有5000多元。他按照招聘信息来到广西崇左市后,便一路被人先后带至边境城市凭祥,随后越境经越南胡志明市进入柬埔寨。
随着案件的爆发,网友们在感慨这位小伙遭受非人折磨同时,也纷纷指责发布招聘信息的58同城平台。“58同城应为虚假招工广告承担责任。”一位网友如此表示。
刚一检索,就接到**扰电话
此前有一个段子:跟谁有仇,就把他的电话发到58同城上面,保准一会儿就被打爆。
在知乎搜索58同城找工作被骗的事,有4.7万热度,上万网友分享了自己在58同城平台上受骗的经历。
网上的法律咨询平台有很多在58同城找工作被骗的求职者在寻求法律援助。
大学生小李(化名)在考完研之后到58同城上投递了简历,想要找礼仪模特的兼职。结果在面试时,被要求缴纳1000元拍摄模特资料卡。拍摄完后,当小李联系该公司的联系人询问模特卡的进度时,消息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声。
辽宁的一位司机在58同城上找到一个货运司机的工作,对方承诺包货源、时间短、月入过万,结果来了之后要求自己贷款10余万元买车,车辆和行驶证都挂在公司名下,公司和司机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但能给的只有一些价格极低的货源,同时还要求司机参与货物搬运工作。此时再想走,已经被十几万的车辆贷款压在身上。
不仅如此,2月17日,《凤凰财经》记者用手机在58同城上检索招聘信息时,甚至在没有填写任何应聘信息的情况下,就有两个来自境外的号码打到记者的手机上,直接喊出记者的全名,询问是否正在找工作。当记者否认表示打错了时,对方质疑道,“不可能。”
2017年,新华社曾经点名58同城采用恶劣手段欺骗民工,并表示,互联网不应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
受了骗的应聘者们,多数的结果是,平台只能将相关招聘链接删除了事,同时涉案单笔金额又未达到警方立案标准,只能自认倒霉。
2021年4月,广州白云区法院曾经审理过一起犯罪嫌疑人利用58同城进行虚假招聘的案件。
判决信息显示,犯罪嫌疑人蒋某购买58同城网站的账号后,再指使员工在58同城发布大量虚假招聘信息,以收集应聘者的公民个人信息,再由同伙将这些信息贩卖给他人牟利。经审计,蒋某等人非法获取、销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2万多条。最终,蒋某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找工作的人屡屡被骗钱,那招聘者呢?恐怕也难逃脱58同城的“吸金术”。
一位民企HR曾公开吐槽58同城,“我们之前的招聘职位,它上面要钱我们就每次充值几百块钱,基本上是招聘一个人平均要花费500-1000块钱左右的推广费用,后面我们经常招聘,58同城的竟然把我们的账号屏蔽,要求我们最低充值6000多元入会员才能再给推广,不然就不让发布信息。”
虚假信息,为何管不住?
“我们自己的手机里都没有58同城的软件。”一位58同城员工这样告诉《凤凰财经》记者。
为了提升信息质量,近几年58同城在监管方面没少下功夫。
早在2013年,58同城就成立了信息质量部,并为该部门设立首席信息质量官。同年10月,58同城推出“先行赔付服务”,成为了生活服务领域第一家推出赔付服务的企业。
2018年,58同城制定了严格的会员签约资质要求,提高了信息质量门槛。除此之外,58同城还携手平安产险打造“58服务保障计划”。
2020年,58同城创始人兼CEO姚劲波曾表示:“58同城已经清理了虚假企业认证账号254万个,清理虚假个人认证账号32万个,处理违规账号45万个;处理平台各类消费纠纷投诉两万余件,58同城通过夯实主体责任和不断加大对平台的技术创新、深化服务等方式,践行‘成为人人信赖的生活服务平台’的愿景。”
但现实是,58同城依旧被不断爆出虚假信息事件。
微博中,多位网友说道:“在58同城上投了简历,就像是炸了网络上诈骗分子的老窝,从早到晚接到各种诈骗电话,还有境外的,我真的怀疑电信诈骗‘入股’58同城了”,“58同城真垃圾,美美地睡个午觉就被诈骗电话吵醒了”。
实际上,58同城的盈利模式在无形中导致了虚假信息的“野蛮生长”。
有业内人士表示:“58同城是靠信息发布的条目数量赚钱,招聘和二手房等信息发布的条目越多,收费越多。如果骗子和虚假信息的数量下降,势必会影响到公司的营收。严格监管的结果就是公司运营成本的增加和客户数量的减少。”
58同城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种尴尬的局面,对于房屋中介、同城货运等,58同城先后通过推出安居客、快狗打车等软件,试图通过标准化、规范化的交易,约束双方的行为。但是,目前留在58同城的招聘、家政等个性化信息,通常是以“一人一价、一单一价”的形式存在,往往是只有应聘者、消费者亲身体验过之后,方能感受出究竟是物有所值还是上当受骗。
这决定了58同城很难对商家信息进行有效的监控和管理。既无法在事前预见服务效果,又无法在事后进行标准化的追溯与评价。
本质上,58同城是一个信息发布平台,即中介在平台上发布信息。58同城一边购买广告、套取流量,一边让客户购买端口从而在平台上发布信息,获取增值服务和推荐位置。
2008年,58同城为了增加营收、刺激消费,推出了会员产品。一经推出,付费会员便成了58同城的主要盈利来源之一。发帖数量激增之后,信息的鱼龙混杂也就随之而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虚假信息始终是悬在58同城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根据《网络安全法》规定,若网络平台未履行用户实名登记的审查职责,或者网络平台知道或应当知道用户在平台上发布违法或虚假信息,网络平台应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谁还在用58同城?
尽管58同城屡屡爆出负面信息,但58同城自身的价值并不低。
按照2020年6月58同城的私有化协议,买方投资财团给58同城的总交易估值约为87亿美元(约合617亿元人民币)。
而且,一直到它私有化前的最后一份年报,58同城仍然是盈利的。
虽然58同城自己已经撤回上市,但它旗下的三家公司安居客、天鹅到家和快狗打车都在寻求IPO,2022年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58同城旗下的同城货运业务快狗打车通过了港交所聆讯,即将登陆资本市场。
由此带来的问题是,谁还在用58同城?
一个答案可能是,维修、保洁的工人和用户。这个市场的状况也恰恰迎合了58同城目前的现状,即“一单一价,泥沙俱下”。
不少用户有过这样的切肤之痛:自家水管漏水、马桶堵塞、电路故障,在58同城上找来一位维修工人,原本标价百十元的维修费用,工人到场后便以各种理由要求加工加料,最终收费达到数千元。
或者,在58同城上约来一位保洁员,在约定的2小时服务期内,保洁员往往不会迅速把所有的清洁工作全部做完,多数情况下,只留下扫了一半的房间便宣告服务时间已到,如果要彻底打扫干净,只能用户自己再额外付费。
但目前确实还没有一个信息平台,能够超越58同城,解决这方面的困境。
原因是,当前市场上,除了极个别家居、家电企业拥有直营的装修、维修、保洁部门外,多数从事类似工作的打工者属于外包或个体从业状态,流动性极强,很多人可能身兼多个公司的维修、保洁工作,也有可能今天还在A公司工作,明天就会因为待遇问题跳槽到了B公司。
这与前文招聘骗局中的工作岗位和工作性质极为类似,招聘岗位基本属于技术门槛不高,流动性极强的流水线工种,岗位要求越低,在58同城上可能越“吃香”。
对于类似的岗位,从安居客、天鹅到家和快狗打车的上市可以看出,58同城试图在做的是,通过每一笔业务,对参与双方进行约束。诸如房屋中介、家政和同城货运业务,58同城可以通过规范的合约,约束用户和服务提供者。
这种做法能够解决一部分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困扰,但对于类似流水线工种的招聘来说,一方面海量的信息鱼龙混杂,不可避免混入不实信息。另一方面,对个体来说,一张身份证、一份报名表可能就绑定了一个人几年的命运,造成的负面效应一旦被放大,仍然是整个平台的心腹大患。
就招聘市场而言,当猎聘、Boss直聘分别以高端人才和社交式招聘切入市场之后,留给58同城的是广大的蓝领和流水线岗位,这既是58同城目前可能最具竞争力的一部分业务,也是规范起来最难的一部分。甚至,就连招用工双方也都还没明白,究竟怎么做,才是真正的规范。
话又说回来,如果能把这个问题弄明白,58同城可能也就真的是一个“神奇的网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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