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发帖 “题壁”:宋代人的“上网发帖”平台,一个高度信息传播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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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传播作为人类最早的社会活动之一,对于网络发达的今天已不再是一个困难的问题,现今人类的信息传播已经能达到纵使相隔千山万水也能即时相互问好。然而对于没有网络的古代而言,异地的人类信息传播途径还是主要依靠交通,无论是即时性以及广泛性等方面都远不及现代社会。
在信息传播的历史上,出现了许多极具时代或地域特色的传播方式,例如简书、符信、报纸等等。其中有一种较为特殊,即“题壁”。不同于纸质书籍,它是将诗词等文字题于树木或是建筑物的墙壁之上。战国时期便已有题壁的存在,到了中唐时期被更多人所熟知,发展至宋已是题壁文化历史上的一个巅峰。宋代本身便是一个文化艺术十分繁荣的朝代,而纵观各种诗词,都可以找到许多题壁的相关记载,可见题壁在宋代的兴盛。
一、“题壁”—一种特殊的大众交流方式,宋代人的“上网发帖”平台
1、自由且开放
对于题壁,有许多文献都有相关的记载,包括《史记》、《梁书》等等。在宋代,题壁留下的更多是出现在文人的诗词中,题壁诗本身便在诗歌中有独立的分支,到了题壁十分流行的宋代,题壁诗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不仅仅局限于文人群体,僧人、道士甚至是妇女都参与进了题壁的文学创作中。题壁与题壁诗词二者之间是一个相互作用的关系,从题壁诗词中,也能发现不少宋代题壁的特点。
题壁的本质是一种信息的传播方式,类似于现代“上网发帖”平台。人们将信息题写在建筑物的壁面上供大众交流,就类似现今的公共网站,人们可以在上面畅所欲言。宋代的题壁也是如网站般比较倾向位于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可以保障信息沟通的基础。而在众多的题壁诗词中,不难发现,题壁并不限制题写者的身份。有官方朝廷的内容,也同样存在女子的言论,这在封建社会的宋代实属难得。
在宋代文人彭乘撰写的《墨客挥犀》中就有一则女子的题壁趣事:讲述一女子幼时与父路过一处,将父亲栽种梅花一事题于壁上。后当女子长大又与夫路过旧地,见自己曾经的题壁诗早已模糊不清,便重新书写旧作。而女子的题壁诗被众人围观过后,反倒使当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梅岭”,越来越多的人在当地栽种梅花。题壁在宋代可谓是一个自由度不低的开放性言论方式,正如现今的互联网般,无所谓身份、无所谓性别,言己之所想、各抒己见。
2、“与时俱进”
只需笔墨,便可在任意壁上直抒己见,这是题壁比其他古时大众的传播方式更为方便的地方。相传苏轼就曾因感动于一老翁的礼遇,当场就在其店铺的墙上为其题了一首诗:“鹤骨霜髯心已灰,青松夹道手亲栽。问翁大庾岭头住,曾见南迁几个回?”题壁上的内容自是人们自由发挥,这就造成了题壁上写什么的都有,如留诗一首以表自己曾经到过此地,又或是在酒坊做题壁诗以图减免酒钱等等。
宋初便有一位才华横溢的文人因无钱抵酒债而作诗于酒坊墙壁之上,为酒坊聚集人气、获利数倍,老板就免了其酒债。甚至还出现过一妓女于壁上题一首自我推销的诗句,使得其宾客多了不少。也因题壁的这种特性,它成为了大众了解外界信息的一个重要来源,人们可以在题壁上找到各种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就曾言:“下马先寻题壁字,出门闲记榜村名。”多少有点如现今网络时代的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题壁使宋人很方便就可以了解发生的新鲜事。
3、“高山流水觅知音”
自古便有道可谓知音难寻,有一部分因素也是由于沟通交流的不便利。这自然是信息传播不便的原因,而题壁的出现也算是填补了一点点空缺。“与君闲看壁间题”,题壁上什么内容都有,什么人都可以在壁上题字题词。这便会使题壁就像是一个交友网站般,上面哪些词句合乎心意,众人便可提笔在壁上留下自己的见解,下次若再看见便再回复。是好也好,是坏也罢,左右素未谋面,互不知身份。不识则不识,相识也无畏,题壁上的“畅谈”可无所顾忌,不相识的一来二去也算是泛泛之交。
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题壁上的互相交流或是互通有无,若是成了一番交情,也不失一庄美谈。再者交流可促进自我的思考,也可增长个人的见识,无所谓学术上的探讨,亦或是小事的八卦,也都算得上是丰富了宋代百姓的精神世界。而当下个人在壁上题写诗词,等过后再回首,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题壁不再单单只是现实生活中的一种信息传播的媒介,更是精神层面上思想交流的媒介,也由此为后世留下一首又一首脍炙人口的题壁诗。
二、影响着百姓生活的信息传播
1、“金子”的发光处
个人的文字反映了一个人的内涵和思想,题壁的内容也大都是诗词,这往往也能看出题词者的文学功底。虽然有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但现实怀才不遇也比比皆是。如此这般,加上题壁在宋代的风靡,它的存在也算是有利于个人才华的展现。会诗词者自是文人雅士居多,而若是在壁上题写词句后,被一些高级阶层的士大夫看到,那才华横溢者也未尝不可就此青云直上,一路加官进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南宋文人胡仔撰写的《苕溪渔隐丛话》中就一则关于题壁者获得赏识的故事,书中述北宋诗人刘季孙便是因一首题壁诗—《题屏》被王安石称赞而后加官进爵,才华也被传了出去。此外还有一位北宋官员卢秉也同样是因作了题壁诗,“王荆公见而称之,立荐于朝,不数年登贰卿。”可见题壁对于才华横溢者的助力之大。
2、百姓的“发声筒”
“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信息传播的不便,也时常会使民间与朝廷的沟通出现问题。因而在宋朝的题壁上,也是存在许多官方的信息,朝廷借题壁下达各项诏令也不失为方便之举。同时题壁又是不限百姓在壁上题字题词,如此则若是百姓对朝廷下达的诏令或是官吏行为有所不满、民间有些许冤情、难事等等,在壁上题写下这些情况,看的人多了就可流传开来,加大被朝廷得知的机率后,民众的述求自然也就容易上达天听了。
“和靖东坡白乐天,几年秋菊荐寒泉。如今往事都休问,且为官司趁酒钱。”
这首题壁诗便是宋代文人詹琰夫因不满官府在三贤堂卖官酒作下的,而后传至府尹耳中,便叫停了在三贤堂买卖官酒一事。此外也有不少官员题壁诉苦,如嫌弃薪水少、久久不升官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有不少都被传到了朝中,之后便遂了他们的意。这也是题壁不同于其它古代传播媒介的一点,可以较为有效地作为朝廷了解民意的手段。
3、商业运作手段之一
广告在现代的普遍性自是不言而喻,互联网在现代有个重要的功能便是广告传销,具有许多受众的一个传播媒介对于一个店家来说,自是十分有利于提升知名度的。而宋代的题壁风靡民间,光是流传下来的题壁词就将近有一百多首。“诗板留题,莫知其数。”题壁诗词也证实了题壁在宋代的普遍性,这就如现代的互联网一般。既是面向大众,且大众也会关注,因而题壁也同样承载发布广告的功能。
古代并不会缺聪明的人,对于中国,祖先的智慧依然在照拂着后人。如此发现题壁的广告促销能力的人自也是不在少数,宋代墙壁上广告也是不少。除了前面提到的妓女的自我推销及一题壁诗抵酒债外,还有宋初一道士因酒家免费为他提供酒水后送首题壁诗于店家:“武陵溪畔崔家酒,地上应无天上有。”自此人气更胜从前,还有许多诸如此类的事情,可见题壁对于百姓生活的影响之深。
三、总结
题壁对于宋代的百姓来说,基本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题壁的传播特性来看,它就如现今的互联网一般,不计身份地位,也不拘文字内容,无论何人都可在壁上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同时也为许多诸如民意上述、商家促销等事情提供了非常好的“平台”,加深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促进了非常多文人雅士的文学创作,丰富了百姓的精神世界。
往小了说,题壁为人们的交流提供了渠道;往大了说,题壁为社会的运行提供十分有效的助力,这是传播的价值所在。题壁就如互联网将全球紧密联系在一起一样,将宋代百姓也联系到了一起。虽然还是脱离不了时代的局限性,但相较之前面的朝代也算是在信息传播上前进了一大步,同时也给后世留下了许多精彩的宋代题壁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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