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维护不能提款 开封新东方银行“突发提现”,距离村镇银行事件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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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突如其来的提现
怪事天天有,今日到汴梁。这不,“唐山大兄”与“豫赐红马甲”的戏份还没结束,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又跑出来抢戏了:
6月26日中午,河南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突然短暂开放手机银行APP取款通道,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这个“突然”有多“秃然”?
一方面是开放时间极其短暂,仅持续了约半小时。根据凤凰网报道,精确的开发时段约为12:30-13:10,但有储户反映,完全开放的时间应该是在20分钟以内,因为在后续时段,储户的本金似乎就取不出了;
另一方面是消息传播渠道隐秘,涉事银行未在任何平台及线下公布取款信息。等到大家反应过来,通道又双叒叕关闭了。
根据储户提供的截图证据,我们还原了这一“神操作”的流程:
12:56分,某储户将本息从银行的“月月盈五年期”产品中转出,然后进行提现,总提现金额为.70元。提现后,该储户余额为零。
也有猝不及防的储户表示,虽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撞了一下腰,但手忙脚乱之下只提取到了利息,本金还没来得及取出,通道就又关闭了。
《黄帝内经》说,中午12-13时属午时,阳气最盛,可没说是做鬼鬼祟祟之事的黄金时间啊。
意难平之下,我翻了一下黄历,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6月26日,壬寅年五月廿八,宜出行、交易、搬家。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进行神奇交易,怪不得可以蚂蚁搬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神马叫惊喜,这就是特么的惊喜啊。
❷ 究竟是谁的惊喜?
对于成功提现的储户,众人思绪万千,忍不住“恶意联想”的念头。
的确是有小部分焦虑万分的储户如祥林嫂一般,在抑郁与麻木中一遍遍地查询余额,结果偶尔发现了这个秘密,在成功上岸的同时,也在相关群组里小范围透露关键信息。这是一个近乎童话般的故事结尾,大家大度地对他们表示出羡慕与祝贺。
但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部分幸运儿是极少数的,而且传播范围相当有限(等到储户完成体现操作,再在群组里透露消息时,后续人员基本来不及完整提款作业)。
因此,谁才是最大的受益群体呢?人们对此表示出不解与怀疑。
当日下午,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相关负责人公开回应此事,要点如下:
① 该情况属实,是因为手机银行个别操作权限出现异常所致。
② 发现异常之后,银行马上和相关科技公司取得联系,异常已经恢复。
③ 在极短的异常时间内,确实有储户进行相关账户操作,银行已经将异常账户罗列出来,会逐一进行审查,取走钱的也要配合调查。
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里说过: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
所以,我们很有必要深入研究一下,该银行“突如其来的惊喜”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中又说明了什么问题。
从上述回应视频中,我们可以看到,是负责技术服务的金融科技公司出现了bug。那么,这个鲁莽的金融科技公司是何方神圣?
某位知乎匿名用户通过天眼查得知,它的大名很可能是:
北京村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有意思的是,虽然这个公司成立在北京,但它的办公地址有两个(分别位于北京丰台与河南郑州),而设立的时点又卡在微妙的2012年(刚好是吕弈成立河南新财富集团,开始捣鼓村镇银行吸储的时候),这就有点让人浮想联翩了。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于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窦阳(个人持股达34%,仅次于第一大股东长葛村镇银行),他恰好是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的前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又恰巧于2021年8月离职。
无巧不成书的是,相关负责人在官方回应中说到:
(操作权限异常的情况)连行长都不知道。
那么在此次事件中,究竟有那些人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以及银行的前董事长知不知道…
他没有说。
而有储户反映,早在4月20日凌晨时分,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也发生过类似的、短时开放提现的神秘事件。据悉,开放提现的额度是10万元,持续事件仅有10多分钟。
所以问题来了:
这些村镇银行的储户操作权限,为什么隔三差五地出现问题,然后短时间就自动修复了呢?
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我们希望涉事村镇银行在作出“已经把钱取走的储户需要配合调查”表态的同时,也及时公布如下信息:
① 更详细的异常事故描述。包括提现权限开放时间、具体原因、负责维护系统的金融科技公司是谁、与该公司对接的银行部门及员工是谁;
② 公开异常事故的具体后果。包括总共有多少储户成功提现、金额数目多大、主要统计分析信息(例如储户取款的中位数、主要集中在哪些省份或城市、存款背景等大致情况),是不是存在较为突出或反常的统计特征;
③ 公布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理。例如如何评估金融公司的技术漏洞,对接人员的责任分析,今后需要怎么落实责任、避免此类事件发生,对银行内部控制与合规性的影响…
④ 正面回应关于提现中的“流言蜚语”。例如是不是存在关于提款的内幕消息,金融科技公司与银行是否存在关联…
总之,对于身处旋涡中的村镇银行来说,不是轻飘飘一句“漏洞已经堵上,操作将被追究”就能完事的,有关部门需要把它提升到“危机公关”的高度,因为:
信用才是银行最核心的资产,信心比黄金更加重要。
❸ 余韵与思考
就在不久前,在各方面因素的合力推动下,村镇银行取款难的问题已经有了重要进展。无论是确定新财富集团的犯罪事实,还是开放线上客户资金信息登记,这项工作总归是在有序进行的。
但这一回,开封新东方村镇银行爆出的“取款门”,不但引发各种推测与余波,更重要的,它似乎为了解这起扑朔迷离的金融事件增添了几分新的证据:
首先,部分储户能够提现,说明涉事村镇银行至少还有部分存款(不论是实实在在的储户资金,还是银行本身的资金)。前段时间以讹传讹的“某公司卷走数百亿”的传闻,似乎存在夸大其词。对于储户来说,这算是不幸中的好消息。
其次,此次取款事件中,除了线下储户(即持有当地一类卡的用户),还有一些线上储户(即持有二类卡用户)也幸运地成功取款,这说明“新财富集团做了一套假系统,用于截留、引流资金”的说法很可能存在疑问。
极端的推理是,即使这个假系统确实存在,在被立案侦查的关键时期,它也会被有关部门叫停并剥离银行系统;不可能出现临时开通权限后,储户依然能够从村镇银行取出真金白银。
我们应当对我国金融监管部门的严肃性保持基本的尊重,也要尽量以确凿的事实说话。
而我在《》一文中就说到:
从理论上说,复刻一套以假乱真,且配备7*24小时客服的假系统,在技术上是可以实现的;但要让这套系统能与其他金融系统(例如其他商业银行、央行结算系统)实现互联互通,难度非常之大。
这次“临时提现”事件中,部分提现的储户,当即就顺利地实现了跨行转账,这个细节的意义重大:因为跨行转账一定是需要经过央行结算系统的,能够顺利转账,岂不是说明在被侦查后,原有的假系统依然可以与全国金融系统互联互通?
所谓见微知著,“村镇银行取款难”事件当中,依然迷踪重重,有着很多难以解释的关节。因此再一次强调:
在官方未通报新的结论之前,还请大家理性看待与分析。一切进展还是以官方公告为准,免得以讹传讹之下,焦急的储户发生“二次被骗”的悲剧。
毫无疑问,如何把储户的钱追回来,如何制订各方都能够接受的解决方案,如何维护我国金融秩序与权威性…这是村镇银行事件中各方人士最关心的核心问题。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
在事件未调查清楚之前,绝对不允许发生私开后门、让资金提前逃逸的事件。
有个段子是这样说的:
沸沸扬扬的村镇银行事件传到了爪哇国,当地未开化的食人生番觉得大受震撼。酋长特意叮嘱,去抓几个村镇银行的“大老虎”过来尝尝,看看他们的胆儿有多肥。为难的手下请示,能不能抓几个储户替代…
酋长严肃地说:
不行,储户实在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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